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间谍
昼夜他们的讨论似乎永无止境。一群人用自己擅长的推理，拼凑着帝国的意图。新上任的易福尔的确不可小觑，帝国本身不缺什么，势力没能扩张，只是站在最高峰的领导者缺少野心罢了。而这么多届总统，唯独易福尔没那么好满足。他想要战乱，昼夜他们看出来了，他们没看出来的是这家伙的意图。
帝国不论怎么行动，除非统一整个初终，干掉所有反对者，否则永远是弊大于利。而他易福尔可不在乎这些。
真正令人恐惧的罪犯是没有意图的，你永远无法掌握他的行动，他的目标。而他却能不断地从毫无防备的人群里取得自己想要的。
天照没有去实验室，他觉得那里不需要他，没必要过去给人添乱。他回到了寝室，打开电脑，将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导入进去，继续做那牺牲了他好几个夜晚的事情。
这么说起来，他想，自己也是个不要命的人。想做的事情，哪怕可以推迟，哪怕需要很多时间却没什么意义，仅仅是因为想做，就会去做。即使会摧残自己的身体，让这具本就疲惫的躯体变得更疲惫，他也毫无顾虑。为什么会这样呢？天照想了想，无非两种情况，其一是要做的事情远比自身更重要，其二是过于看轻自身而导致生命的分量轻与任何事情。
话说，该怎么操作来着？他本来的设想是拿这几张刚拍的图片当背景，可他没那技术。他抓耳挠腮地烦躁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打开了几个文件夹，将里面的文件替换，返回，打包，发送。
这样就可以了吧？他确认了一下收件人——沈祇静，然后整了整东西，关机，带上一些必需品出门。这件事情刚从帝国回来时就去与沈祇静聊过，之后他约了人见面，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。
比起刚来红莲阁的时候，现在的他更熟悉地形了。他打开手机想确认一下地图，却收到了一条邀请消息。那是言荒想将他拉入‘红莲阁’这个群组，可天照正是被言荒给气出来的。不过现在想想，自己也并没有生气，只是想……反正言荒总会不知疲倦地道歉且不停地给他发送邀请。他将消息划上去，下面满满一面全是他给出的拒绝，足足十一条。
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？他在第十二个邀请上点击同意，很快就收到了他退出去时的999+条历史消息。
……也是，毕竟红莲阁这个组织真正存在的地点还是网络上，网络上的大家都是话痨，看上去关系也远比现实更亲密。或许是因为现实的压力太多了，帝国搞这么一出，大家也没心思打闹了。
他来到一片白杨树林中，这里是他的目的地。树木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在路上划出多条望不见尽头的走道。他随便找了一棵靠靠身子，心情紧张得有些颤抖。白杨树的枝叶高高擎起，遮住了大多数的天空，树根处只有几条新芽与零落的叶。就像是许多排列密集的白色电线杆，看上去有种清爽的感觉，有无人走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，因为视野内只有光秃秃十几米高的树干，没有茂密树叶的遮挡。
快来吧……快来吧……他在心里催促着。一个人可是无法推动事情发展的，你也要站出来呀。
终于，远处有人招着手向他小跑过来。黑管一身干净利落的户外打扮，额间还系着一条黑色的运动发带，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帅气。可天照知道，这都是装出来的。
“呼！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么？”他停在天照面前，可天照没说话，两人只是静静地互相凝视。
“咋了？”良久，黑管问了一句。
“坦白吧。”
“啊？坦白什么，龙王鲸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不必掩饰。”
“掩饰什么呀？”
天照又停顿了一会儿。这回是要打心理战了吧？从对方角度而言，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有关自己的信息，这只是一个带有怀疑的试探罢了。他数着停顿的时间，整理了应该告诉对方的信息，将嗓子压得低沉冰冷，继而开口：“不用装了，你是间谍。我特地找了这个寂静的地方，就是为了听你亲口坦白。因为不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话，你不会坦白的。我还没有告诉别人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？”黑管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，又似乎是在看其他东西。“你的确进步不少，可是没有证据就凭空诬陷别人，不合适吧？”
“证据就在帝国的资料库里。间谍组织的毕业生。”小影他们告诉过天照，在那间资料室里面的经历，言荒是间谍的信息就来源于那儿，同理可得黑管的信息也一定在那间资料室里。
“可你都没去过帝国那间资料库。盲目猜测不好吧？这可不能算是切实的证据。”
“那没有参与行动的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去过呢？”
“老实说，我看出来了。你在怀疑我。”黑管叹着气，整理自己的思绪。一个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好伙伴，自己坦诚相待，手上的任务资料也告诉了他，可他现在反过来怀疑自己不是自己人，这该怎么挽回呢？他苦恼地踱了两步，转身看着天照的眼睛，声音真切：“伙计，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问题，我也不知道你接触了什么人，中过什么心理，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毫无逻辑的。我们之中的确有间谍，但不可能会是我。”
他似乎还想接着说些什么，但被天照打断：“想给我套心理的人，是你。你用外表打扮，控制声音音色，措辞被大脑过滤后都十分得当，那些肢体语言，揣测别人内心想法的行为更是能让你看上去平易近人，你做到了，做的很完美，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内心的阴暗，因为我也是那样的人。”天照上前一步，太阳光被天空的树叶挡了一半，照射到两人脚下时光影两隔，像是替他们划清了界限。“理是靠大脑运作的，而大脑又极其容易产生失误，产生疏忽，你不可能时刻都用那个理包装自己。而产生疏忽时的那些漏洞，则会让你身上的违和感被放大。你打算将自己的真心永远封存，可内心的真实想法不可能永远否定自己。”
“就算是那样。”黑管略作思考，“的确，我伪装了自己，可我不过是想与你一样，给别人带去阳光。我内心的确阴暗，可这并不能成为我就是间谍的理由。”
“少来恶心我了。你是不是间谍自己心里清楚。真正心里没鬼的人会把问题导向提问者身上问他是不是有病，而不是竭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清白。到现在还不坦白么？是不是真的要我去告诉昼夜他们你才肯坦白？”
“可是你这些理由并不能让昼夜他们相信你。”
天照想想也是，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昼夜他们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。他也没想到黑管这人这么不干脆，不过事情还没脱离他的掌握，除非黑管真的不是间谍，那才是糗大了。
“好吧好吧。”天照举手投降，片刻后缓缓道：“你不坦白我坦白。抱歉，我作弊了。我没有经过任何过程，直接就拿到了结论。我去问过沈祇静了，通过未来之理，你是间谍这件事已经暴露无遗。”
“哦，早点说啊，亏我还装的那么认真。”黑管长长而无奈地松出一口气，伸手将梳理得体的发型搓乱。他的确是帝国的间谍，且是那一届以第一的成绩毕业。他没想到自己无敌的伪装，会以这种方式暴露。“你这也太缺德了，我辛辛苦苦这么久的成果一下就没了，作弊这词还真没用错。”
“那肯定不会用错，我用词也是经过大脑筛选的。”只不过筛选出来的词组成的句子就不那么好理解了，天照在心里想。他觉得有挽回的机会，还想再多劝两句，“辛辛苦苦这么久，你对红莲阁一点感情都没有么？现在回头的话……”
“哦，我被你感化了，然后就可以继续伪装了是么？”黑管叹气，他对对手的仁慈感到不解，“我们间谍是不会有感情的，身份就是性命，暴露了就要拼命。我不妨告诉你，你们红莲阁里面还有一个间谍，是言荒；还有，我的名字是巴德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名，不是陪你们过家家用的网名。”
“突然全都坦白了，这是要我死在这的意思吧？”天照明白了，他看见黑管摘下运动头巾，将其缠绕在左手上。虽然不明意义何在，但想必是为接下来两人的战斗做准备。
“对，我们一般会安排两个间谍进同一个组织，这样可以有效阻止其中某一人的背叛。”黑管将运动服的拉链拉上，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不至于让飞舞的衣摆甩来甩去。“间谍班里教导过，哪怕是死，也不能供出另一个间谍的名字。当然，我们进去的两个间谍不可能知道另一个伙伴是谁，但言荒那家伙伪装的太烂了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也告诉你么？”
他摆好架势，双眼放出杀意：“这是我们间谍的精神。给死者真相是对他的尊重，而同时自己也就断了退路，破釜沉舟，背水一战，指的就是告诉对方真相以后。”
因为那样，自己就不得不拼上性命去杀掉对方，不惜一切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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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国不论怎么行动，除非统一整个初终，干掉所有反对者，否则永远是弊大于利。而他易福尔可不在乎这些。
真正令人恐惧的罪犯是没有意图的，你永远无法掌握他的行动，他的目标。而他却能不断地从毫无防备的人群里取得自己想要的。
天照没有去实验室，他觉得那里不需要他，没必要过去给人添乱。他回到了寝室，打开电脑，将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导入进去，继续做那牺牲了他好几个夜晚的事情。
这么说起来，他想，自己也是个不要命的人。想做的事情，哪怕可以推迟，哪怕需要很多时间却没什么意义，仅仅是因为想做，就会去做。即使会摧残自己的身体，让这具本就疲惫的躯体变得更疲惫，他也毫无顾虑。为什么会这样呢？天照想了想，无非两种情况，其一是要做的事情远比自身更重要，其二是过于看轻自身而导致生命的分量轻与任何事情。
话说，该怎么操作来着？他本来的设想是拿这几张刚拍的图片当背景，可他没那技术。他抓耳挠腮地烦躁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打开了几个文件夹，将里面的文件替换，返回，打包，发送。
这样就可以了吧？他确认了一下收件人——沈祇静，然后整了整东西，关机，带上一些必需品出门。这件事情刚从帝国回来时就去与沈祇静聊过，之后他约了人见面，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。
比起刚来红莲阁的时候，现在的他更熟悉地形了。他打开手机想确认一下地图，却收到了一条邀请消息。那是言荒想将他拉入‘红莲阁’这个群组，可天照正是被言荒给气出来的。不过现在想想，自己也并没有生气，只是想……反正言荒总会不知疲倦地道歉且不停地给他发送邀请。他将消息划上去，下面满满一面全是他给出的拒绝，足足十一条。
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？他在第十二个邀请上点击同意，很快就收到了他退出去时的999+条历史消息。
……也是，毕竟红莲阁这个组织真正存在的地点还是网络上，网络上的大家都是话痨，看上去关系也远比现实更亲密。或许是因为现实的压力太多了，帝国搞这么一出，大家也没心思打闹了。
他来到一片白杨树林中，这里是他的目的地。树木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在路上划出多条望不见尽头的走道。他随便找了一棵靠靠身子，心情紧张得有些颤抖。白杨树的枝叶高高擎起，遮住了大多数的天空，树根处只有几条新芽与零落的叶。就像是许多排列密集的白色电线杆，看上去有种清爽的感觉，有无人走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，因为视野内只有光秃秃十几米高的树干，没有茂密树叶的遮挡。
快来吧……快来吧……他在心里催促着。一个人可是无法推动事情发展的，你也要站出来呀。
终于，远处有人招着手向他小跑过来。黑管一身干净利落的户外打扮，额间还系着一条黑色的运动发带，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帅气。可天照知道，这都是装出来的。
“呼！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么？”他停在天照面前，可天照没说话，两人只是静静地互相凝视。
“咋了？”良久，黑管问了一句。
“坦白吧。”
“啊？坦白什么，龙王鲸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不必掩饰。”
“掩饰什么呀？”
天照又停顿了一会儿。这回是要打心理战了吧？从对方角度而言，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有关自己的信息，这只是一个带有怀疑的试探罢了。他数着停顿的时间，整理了应该告诉对方的信息，将嗓子压得低沉冰冷，继而开口：“不用装了，你是间谍。我特地找了这个寂静的地方，就是为了听你亲口坦白。因为不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话，你不会坦白的。我还没有告诉别人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？”黑管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，又似乎是在看其他东西。“你的确进步不少，可是没有证据就凭空诬陷别人，不合适吧？”
“证据就在帝国的资料库里。间谍组织的毕业生。”小影他们告诉过天照，在那间资料室里面的经历，言荒是间谍的信息就来源于那儿，同理可得黑管的信息也一定在那间资料室里。
“可你都没去过帝国那间资料库。盲目猜测不好吧？这可不能算是切实的证据。”
“那没有参与行动的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去过呢？”
“老实说，我看出来了。你在怀疑我。”黑管叹着气，整理自己的思绪。一个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好伙伴，自己坦诚相待，手上的任务资料也告诉了他，可他现在反过来怀疑自己不是自己人，这该怎么挽回呢？他苦恼地踱了两步，转身看着天照的眼睛，声音真切：“伙计，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问题，我也不知道你接触了什么人，中过什么心理，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毫无逻辑的。我们之中的确有间谍，但不可能会是我。”
他似乎还想接着说些什么，但被天照打断：“想给我套心理的人，是你。你用外表打扮，控制声音音色，措辞被大脑过滤后都十分得当，那些肢体语言，揣测别人内心想法的行为更是能让你看上去平易近人，你做到了，做的很完美，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内心的阴暗，因为我也是那样的人。”天照上前一步，太阳光被天空的树叶挡了一半，照射到两人脚下时光影两隔，像是替他们划清了界限。“理是靠大脑运作的，而大脑又极其容易产生失误，产生疏忽，你不可能时刻都用那个理包装自己。而产生疏忽时的那些漏洞，则会让你身上的违和感被放大。你打算将自己的真心永远封存，可内心的真实想法不可能永远否定自己。”
“就算是那样。”黑管略作思考，“的确，我伪装了自己，可我不过是想与你一样，给别人带去阳光。我内心的确阴暗，可这并不能成为我就是间谍的理由。”
“少来恶心我了。你是不是间谍自己心里清楚。真正心里没鬼的人会把问题导向提问者身上问他是不是有病，而不是竭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清白。到现在还不坦白么？是不是真的要我去告诉昼夜他们你才肯坦白？”
“可是你这些理由并不能让昼夜他们相信你。”
天照想想也是，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昼夜他们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。他也没想到黑管这人这么不干脆，不过事情还没脱离他的掌握，除非黑管真的不是间谍，那才是糗大了。
“好吧好吧。”天照举手投降，片刻后缓缓道：“你不坦白我坦白。抱歉，我作弊了。我没有经过任何过程，直接就拿到了结论。我去问过沈祇静了，通过未来之理，你是间谍这件事已经暴露无遗。”
“哦，早点说啊，亏我还装的那么认真。”黑管长长而无奈地松出一口气，伸手将梳理得体的发型搓乱。他的确是帝国的间谍，且是那一届以第一的成绩毕业。他没想到自己无敌的伪装，会以这种方式暴露。“你这也太缺德了，我辛辛苦苦这么久的成果一下就没了，作弊这词还真没用错。”
“那肯定不会用错，我用词也是经过大脑筛选的。”只不过筛选出来的词组成的句子就不那么好理解了，天照在心里想。他觉得有挽回的机会，还想再多劝两句，“辛辛苦苦这么久，你对红莲阁一点感情都没有么？现在回头的话……”
“哦，我被你感化了，然后就可以继续伪装了是么？”黑管叹气，他对对手的仁慈感到不解，“我们间谍是不会有感情的，身份就是性命，暴露了就要拼命。我不妨告诉你，你们红莲阁里面还有一个间谍，是言荒；还有，我的名字是巴德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名，不是陪你们过家家用的网名。”
“突然全都坦白了，这是要我死在这的意思吧？”天照明白了，他看见黑管摘下运动头巾，将其缠绕在左手上。虽然不明意义何在，但想必是为接下来两人的战斗做准备。
“对，我们一般会安排两个间谍进同一个组织，这样可以有效阻止其中某一人的背叛。”黑管将运动服的拉链拉上，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不至于让飞舞的衣摆甩来甩去。“间谍班里教导过，哪怕是死，也不能供出另一个间谍的名字。当然，我们进去的两个间谍不可能知道另一个伙伴是谁，但言荒那家伙伪装的太烂了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也告诉你么？”
他摆好架势，双眼放出杀意：“这是我们间谍的精神。给死者真相是对他的尊重，而同时自己也就断了退路，破釜沉舟，背水一战，指的就是告诉对方真相以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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